(全章免费阅读)陈平安稚圭完整未删减版 陈平安稚圭结局

2021-09-23 15:04

剑来

推荐指数:10分

陈平安稚圭是著名作者烽火戏诸侯刚刚发行的一部小说中的男女主角。书中剧情紧凑精彩,没有勾心斗角,轻虐深恋,完美的恰到好处。下面看精彩试读!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陈平安,唯有一剑,可搬山,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断江,摧城,开天!我叫陈平安,平平安安的平安。我是一名剑客。

《剑来》 第六章 下签 免费试读

齐先生语速不急不缓,仔细解释过了规矩后,并不繁琐,只是在四星位分别放下黑白两子。

中年人的捻子、落子,动作娴熟,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平时最喜欢恪守规矩的青衫少年,听闻“噩耗”后,目瞪口呆,痴痴看着棋盘,最后小心翼翼说道:“先生,如此一来,好像很多定势用不上了。”

宋集薪皱眉思索片刻,很快眼前一亮,眉头舒展道:“是棋盘格局变小了。”

然后宋集薪邀功一般,抬头笑问道:“对吧,齐先生?”

中年儒士点头道:“确实如此。”

宋集薪朝着对面的同龄人挑了一下眉头,笑问道:“要不要让先两棋,否则这家伙肯定输。”

对面少年顿时面红耳赤,嚅嚅喏喏,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获胜次数越来越多,除了棋力增长之外,其实真正的主要原因是宋集薪,这两年下棋越来越心不在焉,甚至有些不厌其烦了,很多胜负手,宋集薪甚至故意放水,或是先手布局明明占优后,棋至中盘,宋集薪会刻意为了屠大龙而兵行险着。

对于下棋,才华横溢的宋集薪,好不好玩,有不有趣,才是首选。

对于青衫少年,从第一次捻子落于棋盘,他就执着于胜负二字。

齐先生望向自己的学塾弟子,“你可以执白先行。”

接下来青衫少年落子缓慢,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宋集薪依旧是落子如飞,大开大合,羚羊挂角。

双方性情,天壤之别。

不过八十余手,青衫少年就输得一塌糊涂,垂头不语,紧抿着嘴唇。

宋集薪手肘抵在桌面上,托着腮帮,一手双指捻子,轻轻敲击石桌,凝视着棋局。

按照齐先生的规矩,双方对弈,投子无声认输即可,绝对不可言“我输了”三字。

青衫少年不管如何不甘心,仍是缓缓投子。

齐先生对弟子吩咐道:“练字去吧,不用收拾残局,写三百‘永’字。”

青衣少年赶紧起身,毕恭毕敬作揖告辞。

宋集薪在那少年身影消失,才轻声问道:“先生也要离开这里了?”

双鬓霜白的儒雅文士点头道:“一旬之内,就会离开。”

宋集薪笑道:“那正好,我还能为先生送行。”

这位教书先生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无需为我送行。宋集薪,你以后到了小镇之外,记得不要太过张扬。我身无别物,三本蒙学书籍,《小学》,《礼乐》,《观止》,你可以一并拿去,经常温习,需知读书百遍,其义自见。若是能读书破万卷,更是下笔如有神,此间真意……你以后自然会知晓的。至于三本闲杂书,术算《精微》,棋谱《桃李》,文集《山海策》,不妨闲暇时翻阅,也可怡情养性。”

宋集薪满脸惊讶,有些尴尬,壮着胆子说道:“先生像是在‘托孤’,让我好不适应。”

齐先生满脸笑意,柔声道:“没你说的这么夸张,人生何处不相逢,以后总有再见面的一天。”

这位先生微笑之时,让人如沐春风。

他突然说道:“你去赵繇那边看看,就当提前道别。”

宋集薪起身笑道:“好嘞。那这棋局就劳烦先生收拾喽。”

少年欢快跑去。

中年儒士俯身收拾棋子,看似东一颗西一枚,杂乱无序,实则先黑后白,从宋集薪最后落子的那枚黑子开始捡起,顺序倒推而去,一子不差。

不知何时,婢女稚圭已经从竹林折返,只是站在柴门外,并不踏足院子。

他没有转头,沉声道:“好自为之。”

在泥瓶巷长大的少女,此时满脸懵懂神色,柔柔弱弱怯怯,楚楚可怜。

温文尔雅的儒士隐约露出一抹怒容,缓缓转头望去。

眼神冷漠。

少女依然迷迷糊糊的模样。

天真无邪。

中年读书人站起身,玉树临风,望向那位少女,冷笑道:“孽障逆种!”

少女缓缓收敛脸上的无辜神色,眼神逐渐冷冽,嘴角挂起讥讽笑意。

她好像在说,你能奈我何?

她就这样与儒士直直对视。

小院内外,仿佛有一双蟒蛟在对峙。

两者之间,互视仇寇。

远处,宋集薪高声喊道:“稚圭,回家啦。”

少女立即踮起脚尖,乖巧回了一句,“哎,好的,公子。”

她推开柴门,小跑着与教书先生擦身而过,跑出几步后,她不忘转身,对那个背影施了个万福,嗓音婉约可人,“先生,稚圭先走了。”

许久过后,儒士叹了口气。

春风和煦,竹叶摇曳,如翻书声。

————

头戴莲花冠的年轻道人,收拾着摊子,唉声叹息,相熟的小镇百姓问起缘由,也只是摇头晃脑不作答。

最后一位曾经在此算姻缘的新嫁妇人,路过此地,眼见着年轻道人如此反常,羞羞涩涩停下脚步,嗓音软糯,嘴上问着问题,那双会说话的水润眼眸,却在年轻道人的英俊脸庞上使劲徘徊。

年轻道人不露声色地瞥了眼女子,视线微微向下,然后道士咽了咽口水,说了一句神叨叨的卦语,“今日贫道给自己算了一签,下签啊。”

————

杏花巷有口水井,名叫铁锁井,一根粗如青壮手臂的铁链,年复一年,垂挂于井口内,何时有此水井有此铁锁,又是何人做此无聊事奇怪事,早已无人知晓真相,就连小镇岁数最大的老人,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传闻小镇曾经有好事者,试图检验铁链到底有多长,不顾老人们的劝阻,对于“拽铁锁出井口者,每出一尺,折寿一年”,这条口口相传的老规矩,那人根本没当回事,结果使劲拉扯了一炷香后,拔出一大堆铁链,仍是没有看到尽头的迹象,那人已是精疲力尽,便任由那些拽出井口的铁链,盘曲在水井轱辘旁,说是明天再来,他就偏偏不信这个邪了。

此人回到家后,当天便七窍流血,暴毙在床上,而且死不瞑目,不管家人如何费劲折腾,尸体就是闭不上眼睛,最后有一个世世代代住在水井附近的老人,让那户人家抬着尸体到水井旁边,“眼睁睁”看着老人将那些铁链放回水井,等到整条铁链重新笔直没入井口深水中,那具尸体终于闭眼了。

一老一小缓缓走向那口铁锁井,小家伙,是个还挂着两条鼻涕虫的孩子,可是说起这个故事来,口齿清晰,有条不紊,根本不像是个才蒙学半年的乡野小娃娃,此时孩子正仰起头,大大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轻轻抽了抽鼻子,两条鼻涕小蛇就缩回去,孩子望着那个一手托着大白碗的说书先生,努努嘴,说道:“我说完了,你也该给我看看你碗里装着啥了吧?”

老人笑呵呵道:“别急别急,等到了水井边上坐下来,再给你看个够。”

孩子“善意”提醒道:“不许反悔,要不然你不得好死,刚到铁锁井旁边就会一头栽进去,到时候我可不会给你捞尸体,要不然就突然打了个雷,刚好把你劈成一块焦炭,到时候我就拿块石头,一点点敲碎……”

老人听着孩子竹筒倒豆子,一大串不带重复的恶毒晦气话,实在有些头疼,赶紧说道:“肯定给你看,对了,你这些话是跟谁学的?”

孩子斩钉截铁道:“跟我娘呗!”

老人感慨道:“不愧是人杰地灵,钟灵毓秀。”

孩子突然停下脚步,皱眉道:“你骂人不是?我知道有些人喜欢把好话反着说,比如宋集薪!”

老人连忙否认,然后岔开话题,问道:“小镇上是不是经常发生一些怪事?”

孩子点点头。

老人问道:“说说看。”

孩子指了指老人,一本正经道:“比如说你拎个大白碗,又不肯让人放铜钱进去。你还没说完故事的时候,我娘就说你讲得不坏,云里雾里,一看就是坑蒙拐骗惯了的,所以让我给你送几文钱,你死活不要,碗里到底有啥?”

老人哭笑不得。

原来是先前在老槐树下说完故事的说书先生,让这个孩子领着自己去杏花巷看那口水井,孩子起先不乐意,老人就说他这大白碗可有大讲究,装着了不得的稀罕玩意儿。那孩子天生活泼好动,被爹娘说成是个投胎的时候忘了长屁股的,他很小就喜欢跟着刘羡阳那帮浪荡子四处瞎逛,但是为了钓上一条黄鳝或是泥鳅,这小屁孩也能够在太阳底下暴晒半个时辰,一动不动,耐心惊人。

所以当老人说那白碗里装着什么,孩子立即就咬饵上钩。

哪怕老人一开始提了个古怪要求,说要试试提起他,看他到底有多沉,想知道有没有四十斤重,孩子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了,反正给人提几下也不会掉块肉。

但是让孩子一次次翻白眼的事情发生了,左手掌心托碗的老人,卯足劲用右手足足提了他五六次,可一次也没能把他成功提起来,孩子最后斜瞥了眼老人的细胳膊细腿,摇了摇头,心想同样是瘦杆子,陈平安那个穷光蛋的力气,就比这个老头子大多了。只是想着自己还没瞧见白碗里头的光景,仿佛天生早早开窍的孩子,就忍着没说一些会让老人下不来台的言语,要知道,在泥瓶巷杏花巷这一带,论吵架骂街,尤其是阴阳怪气说话,这个孩子能排第三,第二是读书人宋集薪,第一则是这个孩子他娘。

老人来到水井旁,但是没有去坐在井口上。

古井由青砖堆砌。

无形之中,老人呼吸沉重起来。

孩子走到水井旁,背对着井口,往后一蹦,屁股刚好坐在井口上。

这一幕看得老人冷汗直流,这要是一个不留神,那个兔崽子可就直接掉下去了啊,以这口古井的历史渊源,收尸都难。

老人缓缓向前几步,眯起眼,俯身审视着那条铁锁,一端捆绑死结于水井轱辘底部。

“风水胜地,甲于一洲。”

老人环顾四周,百感交集,心想道:“又不知道此件重器,最后会花落谁家?”

老人伸出空闲的左手,凝视手心。

掌心纹路,斑驳复杂。

但是出现了一条崭新纹路,正在缓缓延伸,如同瓷器崩裂出来的缝隙。

神人观掌,如看山河。

只不过这位老人,当下只是在看自身罢了。

老人皱起眉头,惊叹道:“不过短短半天,就已是这般惨淡光景,那几位岂不是?”

孩子已经站在井口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老人,大声催促道:“你到底给不给我看白碗?!”

老人无奈道:“你赶紧下来,赶紧下来,我这就给你看大白碗。”

孩子将信将疑,最后还是跳下井口。

老人犹豫片刻,脸色肃穆,“小娃儿,你我有缘,给你看看这碗的玄妙,也无不可,但是看过之后,你不许对外人提起,便是你那位娘亲,也不行,你若是做得到,我便让你见识见识,若是做不到,便是被你小娃儿戳脊梁骨,也不给你看半眼。”

孩子眨了眨眼睛,“开始吧。”

老人郑重其事地向前走到井口旁边,一低头,发现兔崽子这次换成双脚岔开坐在井口上,老人有些后悔自己招惹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娃儿了。

老人收敛杂念,面朝井口,五指抓住大白碗的碗底,掌心开始微微倾斜,幅度几乎微不可查。

孩子感觉自己等了挺久,也没见头顶那个白碗有丝毫动静,老头子也始终保持那个姿势。

就在孩子的两条鼻涕虫快要挂到嘴边,耐心耗尽的前一刻。

只见手指粗细的一股水流,从白碗中倾泻而出,坠入水井深处,无声无息。

孩子呲牙,就要破口大骂。

他突然闭上嘴巴,有些惊讶!

片刻后,孩子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茫然,再然后,孩子开始恐惧,猛然回过神,一下子跳下井口,往自己家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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